【文字】《大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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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、介绍

        《大学》原本是《礼记》中的一篇。宋代人把它从《礼记》中抽出来,与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中庸》相配合,到朱熹撰《四书章句集注》时,便成了“四书”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按朱熹和宋代另一位著名学者程颐的看法,《大学》是孔子及其门徒留下来的遗书,是儒学的人门读物。所以,朱熹把它列为“四书”之首。

        朱熹又认为收在礼记中的《大学》本子有错乱,便把它重新编排了一番,分为“经”和“传”两个部分。其中“经”一章,是孔子的原话,由孔子的学生曾子记录;“传”十章,是曾子对“经”的理解和阐述,由曾子的学生记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一编排,便有了我们今天所见到的《大学》版本。

一、三纲八目的追求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大学之道(1),在明明德(2),在亲民(3),在止于至善。知止(4)而后有定;定而后能静;静而后能安;安而后能虑;虑而后能得(5)。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。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。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(6)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(7)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;欲诚其意者,先致其知(8);致知在格物(9)。物格而后知至;知至而后意诚;意诚而后心正;心正而后身修;身修而后家齐;家齐而后国治;国治而后天下平。自天子以至于庶人(10)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(11)。其本乱而未治者否矣(12)。其所厚者薄,而其所薄者厚(13),未之有也(14)

        (经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大学之道:大学的宗旨。“大学”一词在古代有两种含义:一是“博学”的意思;二是相对于小学而言的“大人之学”。古人八岁人小学,学习“洒扫应对进退、礼乐射御书数”等文化基础知识和礼节;十五岁人大学,学习伦理、政治、哲学等“穷理正心,修己治人”的学问。所以,后一种含义其实也和前一种含义有相通的地方,同样有“博学”的意思。”道“的本义是道路,引申为规律、原则等,在中国古代哲学、政治学里,也指宇宙万物的本原、个体,一定的政治观或思想体系等,在不同的上下文环境里有不同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明明德:前一个“明”作动词,有使动的意味,即“使彰明”,也就是发扬、弘扬的意思。后一个“明”作形容词,明德也就是光明正大的品德。

        (3) 亲民:根据后面的“传”文,“亲”应为“新”,即革新、弃旧图新。亲民,也就是新民,使人弃旧图新、去恶从善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知止:知道目标所在。

        (5) 得:收获。

        (6) 齐其家:管理好自己的家庭或家族,使家庭或家族和和美美,蒸蒸日上,兴旺发达。

        (7) 修其身:修养自身的品性。

        (8) 致其知:使自己获得知识。

        (9) 格物:认识、研究万事万物。。

        (10) 庶人:指平民百姓。

        (11) 壹是:都是。本:根本。

        (12) 末:相对于本而言,指枝末、枝节。

        (13) 厚者薄:该重视的不重视。薄者厚:不该重视的却加以重视。

        (14) 未之有也:即未有之也。没有这样的道理(事情、做法等)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这里所展示的,是儒学三纲八目的追求。所谓三纲,是指明德、新民、止子至善。它既是《大学》的纲领旨趣,也是儒学“垂世立教”的目标所在。所谓八目,是指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它既是为达到“三纲”而设计的条目工夫,也是儒学为我们所展示的人生进修阶梯。纵览四书五经,我们发现,儒家的全部学说实际上都是循着这三纲八目而展开的。所以,抓住这三纲八目你就等于抓住了一把打开儒学大门的钥匙。循着这进修阶梯一步一个脚印,你就会登堂入室,领略懦学经典的奥义。就这里的阶梯本身而言,实际上包括“内修”和“外治”两大方面:前面四级“格物、致知,诚意、正心”是“内修”;后面三纲“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是“外治”。而其中间的“修身”一环,则是连结“年修”和“外治”两方面的枢纽,它与前面的“内修”项目连在一起,是“独善其身”;它与后面的“外治”项目连在一起,是“兼善天下”。两千多年来,一代又一代中国知识分子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善天下”(《孟子·尽心下》),把生命的历程铺设在这一阶梯之上。所以,它实质上已不仅仅是一系列学说怯质的进修步骤,而是具有浓厚实践色彩的人生追求阶梯了。它铸造了一代又一代中国知识分子的人格心理,时至今日,仍然在我们身上发挥着潜移默化的作用。不管你是否意识明确,不管你积极还是消极,“格、致、诚、正,修、齐、治、平”的观念总是或隐或显地在影响看你的思想,左右着你的行动,使你最终发现,自己的人生历程也不过是在这儒学的进修阶梯上或近或远地展开。事实上,作为中国知识分子,又有几人是真正出道入佛的野鹤闲云、隐逸高士呢?说到底,依然是十人九儒,如此而已。

二、弘扬光明的品德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《康诰》(1)曰:“克明德。”(2)《大甲》(3)曰:“顾(讠是)天之明命。”(4)《帝典》(5)曰:“克明峻德。”(6)皆自明也。(7)

        (传1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康浩:《尚书·周书》中的一篇。《尚书》是上古历史文献和追述古代事迹的一些文章的汇编,是”五经”之一,称为“书经”。全书分为《虞书》、《夏书》、《商书》、《周书》四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克:能够。

        (3) 大甲:即《太甲》,《尚书·商书》中的一篇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顾:思念。是:此。明命:光明的禀性。

        (5) 帝典:即《尧典》,《尚书·虞书》中的一篇。

        (6) 克明峻德:《尧典》原句为“克明俊德”。俊:与“峻”相通,意为大、崇高等。

        (7) 皆:都,指前面所引的几句话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这是“传”的第一章,对“经”当中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”一句进行引证发挥,说明弘扬人性中光明正大的品德是从夏、商、周三皇五帝时代就开始强调了的,有书为证,而不是我们今天别出心裁,标新立异的产物。《三字经》说:“人之初,性本善;性相近,习相远;苟不教,性乃迁。”也就是说,人的本性生来都是善良的,只不过因为后天的环境影响和教育才导致了不同的变化,从中生出许多恶的品质。因此,儒家的先贤们强调后天环境和教育的作用,在作为“四书五经”之首的《大学》一篇里开宗明义,提出“大学”的宗旨就在于弘扬人性中光明正大的品德,使人达到最完善的境界。以我们今天的眼光来看,“在明明德”就是加强道德的自我完善,发掘、弘扬自己本性中的善根,而摒弃邪恶的诱惑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无论是西方基督教的“忏悔”,东方佛教的“修行”,还是列夫·托尔斯秦式的“道德自我完善”,毛泽东式的“狠斗私字一闪念”,乃至于我们今天所倡导的“五讲四美三热爱”、“培养四有新人”等等,都是“在明明德”,以弘扬人性中光明正大的品德为目的。

三、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汤之,《盘铭》(1)曰: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。”(2)《康诰》曰:“作新民。”(3)《诗》曰: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。” (4)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2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汤:即成汤,商朝的开国君主。盘铭:刻在器皿上用来警戒自己的箴言。这里的器皿是指商汤的洗澡盆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苟:如果。新:这里的本义是指洗澡除去身体上的污垢,使身体焕然一新,引申义则是指行精神上的弃旧图新。

        (3) 作:振作,激励。新民:即“经”里面说的“亲民”,实应为“新民”。意思是使新、民新,也就是使人弃旧图新,去恶从善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“《诗曰》”句:这里的《诗》指《诗经.大雅.文王》。周,周朝。旧邦,旧国。其命,指周朝所禀受的天命。维:语助词,无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(5)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:所以品德高尚的人无处不追求完善。是故,所以。君子,有时候指贵族,有时指品德高尚的人,根据上下文不同的语言环境而有不同的意思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说“在明明德”还是相对静态地要求弘扬人性中光明正大的品德的话,那么,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就是从动态的角度来强调不断革新,加强思想革命化的问题了。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被刻在商汤王的洗澡盆上,本来是说洗澡的问题:假如今天把一身的污垢洗干净了,以后便要天天把污垢洗干净,这样一大一大地下去,每人都要坚持。引申出来,精神上的洗礼,品德上的修炼,思想上的改造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这使人想到基督教的每日忏悔,使人联想到女作家杨绛把她那本写“干校”生活的书起名为“洗澡”。精神上的洗澡就是《庄子·知北游》所说的“澡雪而精神”,《礼记·儒行》所说的“澡身而浴德”,说到底,也就是毛泽东所一再强调的”加强思想革命化”。话说回来,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无论如何展示的是一种革新的姿态,驱动人们弃旧图新。所以,你不仅可以像商汤王一样把它刻在洗澡盆上,而且也可以把它刻在床头、案头,使它成为你的座右铭。

四、找准自己的位置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《诗》云:“邦畿千里,惟民所止。”(1)《诗》云:“缗蛮黄鸟,止于丘隅(2)。”子日:“于止,知其所止,可以人而不如鸟乎!”《诗》云:“穆穆文王,於缉熙敬止(3)!”为人君,止于仁;为人臣,止于敬;为人子,止于孝;为人父,止于慈;与国人交,止于信。《诗》云:“瞻彼淇澳,绿竹猗猗。有斐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瑟兮(亻闲)兮,赫兮喧兮。有斐君子,终不可(讠宣)(4)兮!”如切如磋者,道学也(5);如琢如磨者,自修也;瑟兮(亻闲)兮者,恂栗也(6);赫兮喧兮者,威仪也;有斐君子,终不可(讠宣)兮者,道盛德至善,民之不能忘也。《诗》云:“於戏!前王不忘(7)。”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,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,此以没世不忘也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3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邦畿千里,惟民所止:引自〈诗经·商颂·玄鸟》。邦畿(ji),都城及其周围的地区。止,有至、到、停止、居住、栖息等多种含义,随上下文而有所区别。在这句里是居住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缗蛮黄鸟,止于丘隅:引自〈诗经·小雅·绵蛮〉。缗蛮,即绵蛮,鸟叫声。隅,角落。止,栖息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3) “穆穆”句:引自《诗经·大雅·文玉》。穆穆,仪表美好端庄的样子。於(wu),叹词。缉,继续。熙,光明。止,语助词,无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《诗》云:这几句诗引自《诗经·卫风·淇澳》。淇,指淇水,在今河南北部。澳(yu)水边。斐,文采。瑟兮(亻闲)(xian)兮,庄重而胸襟开阔的样子。赫兮喧兮,显耀盛大的样子。(讠宣),《诗经》原文作“(讠爰)”,遗忘。

        (5) 道:说、言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(6) 恂栗,恐惧,戒惧。

        (7) 於戏!前王不忘:引自《诗经·周颂·烈文》。於戏(wuhu):叹词。前王:指周文王、周武王。

        (8) 此以:因此。没世:去世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段发挥“在止于至善”的经义。首先在于“知其所止”,即知道你应该停在什么地方,其次才谈得上“止于至善”的问题。俗语说: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”鸟儿尚且知道找一个栖息的林子,人怎么可以不知道自己应该落脚的地方呢?所以,“邦畿千里,惟民所止。”大都市及其郊区古来就是人们向往而聚居的地方。但这还只是身体的“知其所止”,不是经义的所在。经义的所在是精神的“知其所止”,也就是“在止于至善”。要达到这“至善”的境界,不同的人,不同的身分有不同的努力方向,而殊途同归,最后要实现的,就是通过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的研修而达到“盛德至善,民之不能忘也!”成为流芳百世的具有完善人格的人。这当然是一种理想主义的英雄主义的教育:渴望不朽,崇尚伟大,追求完善。对于一般读者,尤其是当今读者来说,这种要求似乎过于理想化,过于远距离了。倒是回过头来说到“知其所止”,对于我们来说,仍具有较深的启发意义。“知其所止”,也就是知道自己应该“止”的地方,找准自己的位置,这一点,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天地悠悠,过客匆匆,多少人随波逐流,终其一生而不知其所止,尤其是当今时代,生活的诱惑太多,可供的机会太多,更给人们带来了选择的困惑。比如说,在过去的时代,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”读书人心态平衡,或许还“知其所止”,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可是,进入市场经济时代后,所谓“下海”的机会与诱惑重重地叩击着人们的心扉,读书人被推到了生活的十字路口:何去何从?所止何处?使不少人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——精神的流浪儿无家可归。以至于出现了教授卖大饼之类的畸形社会现象。其实,《大学》本身说得好:“为人君,止于仁;为人臣,止于敬;为人子,止于孝;为人父,止于慈;与国人交,止于信。”不同的身分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“所止”,关键在于寻找最适合自身条件,最能扬长避短的位置和角色——“知其所止”。这才是最最重要的。这样一来,教授当然也就不会去卖大饼了!

五、凡事抓住根本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子曰:“听讼,吾犹人也,必也使无讼乎!”(1)无情者不得尽其辞(2)。大畏民志(3)。此谓知本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4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“子曰”句:引自《论语·颜渊》。听讼,听诉讼,即审案子。犹人,与别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:使隐瞒真实情况的人不能够花言巧语。

        (3) 民志:民心,人心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段以孔子谈诉讼的话来阐发“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”的道理,强调凡事都要抓住根本。审案的根本目的是使案子不再发生,这正如“但愿世间人无病,何愁架上药生尘”的道理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审案和卖药都只是手段,或者说是“末”,使人心理畏服不再犯案和增强体质不再生病才是目的,或者说才是“本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底,是一个教化与治理的问题,教化是本,治理是末。正是由此出发,我们才能够理解《大学》强调以修身为本,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都只是末的道理。

        本末的关系如此,终始的因果也一样。从哲学命题的角度来看,本末是本质论,终始是发展观,千古哲学的两大范畴在《大学》这篇儒学的入门读物中以轻轻巧巧的八个字对仗而出:“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。”再以八个字加以干净利落的解决:“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!”真是语言极度简洁而蕴含无比深刻,显出“经”的本色。

六、获得知识的途径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所谓致知在格物者,言欲致吾之知,在即物而穷其理也(2)。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,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,惟于理有未穷(3),故其知有不尽也。是以《大学》始教,必始学者即凡天下之物,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(4),以求至乎其极。至于用力之久,而一旦豁然贯通焉,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,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。此谓物格,此谓知之至也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5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这一章的原文只有“此谓知本。此谓知之至也”两句。朱熹认为,”此谓知本”一句是上一章的衍文,”此谓知之至也”一句前面又缺了一段文字。所以,朱熹根据上下文关系补充了一段文字,这里所选的,就是朱熹补充的文字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即,接近,接触。穷:穷究,彻底研究。

        (3) 未穷,未穷尽,未彻底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益,更加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格物致知——通过对万事万物的认识、研究而获得知识,而不是从书本到书本地获得知识。这种认识论很具有实践的色彩,打破了一般对儒学死啃书本的误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格物致知”在宋以后成了中国哲学中的一个重要范畴,到清朝未年,“格致”(即“格物致知”的省称)又成了对声光化电等自然科学部门的统称。鲁迅在《呐喊自序》里说:“在这学堂里,我才知道在这世上,还有所谓格致,算学,地理。绘图和体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说明“格物致知”的深刻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实上,时至今日,当我们说到知识的获取时,仍离不开“格物致知”这一条途径。因为,它不是说的“秀才不出门,全知天下事。”而是说的“‘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,你就得变革梨子,亲口吃一吃。”(毛泽东《实践论》语)

        简言之,“格物致知”把我们引向万事万物,引向实践,引向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”和“实践是认识的唯一源泉。”

七、不要自欺欺人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所谓诚其意者(1),毋(2)自欺也。如恶恶臭(3),如好好色(4),此之谓自谦(5)。故君子必慎其独也(6)

        小人闲居(7)为不善,无所不至,见君子而后厌然(8),掩(9)其不善,而著(10)其善。人之视己,如见其肺肝然,则何益矣。此谓诚于中(11),形于外。故君子必慎其独也。

        曾子曰:“十目所视,十手所指,其严乎!”富润屋(12),德润身(13),心广体胖(14)。故君子必诚其意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6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其意:使意念真诚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毋: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(3) 恶(wu)恶(e)臭(xiu):厌恶腐臭的气味。臭,气味,较现代单指臭(chou)味的含义宽泛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好(hao)好(hao)色:喜爱美丽的女子。好(hao)色,美女。

        (5) 谦(qian):通“谦”,心安理得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(6) 慎其独:在独自一人时也谨慎不苟。

        (7) 闲居:即独处。

        (8) 厌然:躲躲闪闪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(9) 掩:遮掩,掩盖。

        (10) 著:显示。

        (11) 中:指内心。下面的“外”指外表。

        (12) 润屋:装饰房屋。

        (13) 润身,修养自身。

        (14) 心广体胖(pan):心胸宽广,身体舒泰安康,胖,大,舒但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要做到真诚,最重要,也是最考验人的一课便是“慎其独”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谨慎,简而言之,就是人前人后一个样。人前真诚,人后也真诚,一切都发自肺腑,发自内心,发自我全部的感官,就像手脚长在我自己身上一样自然自如,一样真实无欺,而不是谁外加于我的“思想改造”,外加于我的清规戒律。

这是从正面来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反面来说,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自欺欺人,掩耳盗铃,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里,在市场经济时代,金钱诱惑滚滚而来,政府反腐倡廉,“慎其独”是不是也应该作为公务员们必修的一课呢?

        须知,金玉满堂,并不能保得你心情舒畅,身体安康,倒是那疯破道人的《好了歌》唱得好:“终朝只恨聚无多,及到多时眼闭了。”所以,比装修房屋(富润屋)更重要的还是装修你自己(德润身),修养身心,做到心宽体胖。而要做到这一切,还得要回到那起始的一点去——君子必诚其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真诚做人,立身之本。

八、修身先正心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,身有所忿懥(1),则不得其正;有所恐惧,则不得其正;有所好乐,则不得其正;有所忧患,则不得其正。

        心不在焉,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食而不知其味。此谓修身在正其心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7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身:程颐认为应为“心”。忿懥(zhl):愤怒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正心是诚意之后的进修阶梯。

        诚意是意念真诚,不自欺欺人。但是,仅仅有诚意还不行。因为,诚意可能被喜怒哀乐惧等情感支配役使,使你成为感情的奴隶而失去控制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在“诚其意”之后,还必须要“正其心”,也就是要以端正的心思(理智)来驾驭感情,进行调节,以保持中正平和的心态,集中精神修养品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需要注意的是,埋与情,正心和诚意不是绝对对立,互不相容的。朱嘉说:喜怒哀乐惧等都是人心所不可缺少的,但是,一旦我们不能自察,任其左右自己的行动,便会使心思失去端正。所以,正心不是要完全摒弃喜怒哀乐俱等情欲,不是绝对禁欲,而只是说要让理智来克制、驾驭情欲,使心思不被情欲所左右,从而做到情理和谐地修身养性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就是说,修身在正其心不外乎是要心思端正,不要三心二意,不要为情所牵,“心不在焉,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食而不知其味”。(这凡句后来成了成语和名言,用来生动地描绘那种心神不属,思想不集中的状态,是教书先生在课堂上批评学生的常用语言。)

        这样来理解,修身在正其心也就没有什么神秘感了罢。

九、齐家先修身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,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(1),之其所贱恶而辟焉,之其所畏敬而辟焉,之其所哀矜(2)而辟焉,之其所敖情(3)而辟焉。故好而知其恶,恶而知其美者,天下鲜矣!故谚有之曰:“人莫知其子之恶,莫知其苗之硕(4)。”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8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之:即“于”,对于。辟:偏颇,偏向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哀矜:同情,怜悯。

        (3) 敖,骄做。惰:怠慢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硕:大,肥壮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在这里,修养自身的关键是克服感情上的偏私:正己,然后正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儒学的进修阶梯由年向外展开,这里是中间过渡的一环。在此之前的格物。致知、诚意、正心都在个体自身进行,在此之后的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开始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从家庭走向社会,从独善其身转向兼善天下。当然,其程序仍然是由内逐步外推:首先是与自身密切相关的家庭和家族,然后才依次是国家。天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因为首先是与自身密切相关的家(家庭和家族),所以才有一个首当其冲的克服感情偏私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国人常说:“家和万事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美国人说,“家是父亲的王国,母亲的世界,儿童的乐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德国人说:“人无国王、庶民之分,只要家有和平,便是最幸福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法国人说得更好:“对于亚当而言,天堂是他的家;然而对于亚当的后裔而言,家是他们的天堂。”(伏尔泰语)

        家是永恒的话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,如果你不排除偏私之见,修身正己以正人,你就不能管理好这个你所拥有的天堂和乐园,就会像有人所告诫的那样:“坏家庭无法养育我们纯洁的灵魂,倒有可能成为我们自掘的墓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堂不就变成地狱了吗?

十、治国先齐家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,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。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:孝者,所以事君也;悌(1)者,所以事长也;慈(2)者,所以使众也。

        《康诰》曰:“如保赤子。”(3)心诚求之,虽不中(4),不远矣。未有学养于而后嫁者也!

        一家仁,一国兴仁;一家让,一国兴让;一人贪戾,一国作乱。其机(5)如此。此谓一言偾(6)事,一人定国。

        尧舜(7)(8)天下以仁,而民从之;桀纣(9)帅天下以暴,而民从之。其所令反其所好,而民不从。是故君子有诸(10)己而后求诸人,无诸己而后非诸人。所藏乎身不恕(11),而能喻(12)诸人者,未之有也。故治国在齐其家。

        《诗》云:“桃之夭夭,其叶蓁蓁。之子于归,宜其家人。”(13)宜其家人,而后可以教国人。《诗》云:“宜兄宜弟”(14)宜兄宜弟,而后可以教国人。《诗》云:“其仪不忒,正是四国。”(15)其为父子兄弟足法,而后民法之也。此谓治国在齐其家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9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悌(ti):指弟弟应该绝对服从哥哥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慈:指父母爱子女。

        (3) 如保赤子:《尚书·周书·康诰》原文作“若保赤子。”这是周成王告诫康叔的话,意思是保护平民百姓如母亲养护婴孩一样。赤子,婴孩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中(zhong),达到目标。

        (5) 机:本指弩箭上的发动机关,引申指关键。

        (6) 偾(fen):败,坏。

        (7) 尧舜:传说中父系氏族社会后期部落联盟的两位领袖,即尧帝和舜帝,历来被认为是圣君的代表。

        (8) 帅:同“率”,率领,统帅。

        (9) 桀(jie):夏代最后一位君主。纣:即殷纣王,商代最后一位君主。二人历来被认为是暴君的代表。

        (10) 诸:”之于”的合音。

        (11) 恕:即恕道。孔子说: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意思是说,自己不想做的,也不要让别人去做,这种推己及人,将心比己的品德就是儒学所倡导的恕道。

        (12) 喻:使别人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(13) ”桃之夭夭……”:引自《诗经·周南;桃夭》。夭夭(yao),鲜嫩,美丽。蓁蓁(zhen),茂盛的样子。之子,这个(之)女子(子)于归,指女子出嫁。

        (14) “宜兄宜弟”:引自《诗经·小雅·蓼萧》。(15)“其仪不忒……:”引自《诗经·曹风·鸤鸠》。仪,仪表,仪容。忒(te),差错。

【读解】

        国家,国家,仅从语词关系来看,国和家的关系就是如此血肉相连,密不可分;尤其是在以家族为中心的宗法制社会时代,家是一个小小的王国,家长就是它的国王;国是一个大大的家,国王就是它的家长。因此,无论是国王还是家(族)长都有生杀予夺的至高权力;因此,有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的规范贯穿国与家;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能理解,“治国必先齐其家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进入现代社会,情况已发生了极大变化:一方面,国已不允许实行家长制,另一方面,家已大大地民主化。”不仅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的规范已成为过去,就是孝、悌观念也日渐式微,丧失了“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”的基本条件。而且,“其家不可教而能救人者”的现象也不是“无之”,而是不难见到了,比如说,一个优秀教师教不好自己的子女,一些当政官员的公子以身试法等等。这类事情屡见不鲜,很是令人深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另一方面来看,《大学》的这一章反复强调以身作则,要求“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,无诸己而后非诸人”,指出“其所令反其所好,而民不从”,“所藏乎身不恕,而能喻诸人者,未之有也。…这些思想却并不因为社会时代的变迁而失去光彩。它既是对“欲治其国者”的告诫,值得推荐给当政为官的人作为座右铭;也是对儒学“恕道”原则的阐发,可广泛应用于生活的各个方面,作为我们立身处世,待人接物的有益参照。

十一、平天下先治国

【原文】

        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,上老老(1)而民兴孝;上长长(2)而民兴弟;上恤孤(3)而民不倍(4)。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(5)

        所恶于上毋以使下;所恶于下毋以事上;所恶于前毋以先后;所恶于后毋以从前;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;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。此之谓絜矩之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《诗》云:“乐只君子,民之父母(6)。”民之所好好之;民之所恶恶之。此之谓民之父母。《诗》云:“节彼南山,维石岩岩。赫赫师尹,民具尔瞻。”(7)有国者不可以不慎。辟,则为天下僇矣(8)。《诗》云:“殷之未丧师,克配上帝。仪监于殷,峻命不易(9)。”道得众则得国,失众则失国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故君子先慎乎德。有德此(10)有人,有人此有土,有土此有财,有财此有用,德者,本也;财者,未也。外本内末,争民施夺(11)。是故财聚则民散,财散则民聚。是故言悖(12)而出者,亦悖而入。货悻而入者,亦悖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《康诰》曰:“惟命不于常。”道善则得之,不善则失之矣。《楚书》曰:“楚国无以为宝,惟善以为宝(13)”舅犯曰,“亡人无以为宝,仁亲以为宝(14)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《秦誓》(15)曰:“若有一个臣,断断(16)兮,无他技,其心休休(17)焉,其如有容(18)焉。人之有技,若己有之。人之彦圣(19),其心好之,不啻(20)若自其口出,实能容之。以能保我子孙黎民,尚亦有利哉!人之有技,媢疾(21)以恶之。人之彦圣,而违(22)之俾(23)不通,实不能容。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、亦日殆哉!”唯仁人放流之(24),迸诸四夷(25),不与同中国(26)。此渭唯仁人为能爱人,能恶人。见贤而不能举,举而不能先,命也(27)。见不善而不能退,退而不能远,过也。好人之所恶,恶人之所好,是谓拂(28)人之性,灾必逮夫身(29)。是故君子有大道:必忠信以得之,骄泰(30)以失之。

        生财有大道:生之者众,食之者寡,为之者疾,用之者舒,则财恒足矣。仁者以财发身(31),不仁者以身发财。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,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,未有府库(32)财非其财者也。孟献子(33)曰:“畜马乘(34)不察(35)于鸡豚,伐冰之家(36)不畜牛羊,百乘之家(37)不畜聚敛之臣(38)。与其有聚敛之臣,宁有盗臣。”此谓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也。长(39)国家而务财用者,必自小人矣。彼为善之,小人之使为国家,灾害并至。虽有善者,亦无如之何(40)矣!此谓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也。

        (传10)

【注释】

        (1) 老老:尊敬老人。前一个“老”字作动词,意思是把老人当作者人看待。

        (2) 长长:尊重长辈。前一个“长”字作动词,意思是把长辈当作长辈看待。

        (3) 恤:体恤,周济。孤,孤儿,古时候专指幼年丧失父亲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(4) 倍:通“背”,背弃。

        (5) 絜(xie)矩之道:儒家伦理思想之一,指一言一行要有示范作用。絜,量度。矩,画直角或方形用的尺子,引申为法度,规则。

        (6) 乐只君子,民之父母,引自《诗经·小雅·南山有台》。乐(le),快乐,喜悦。只,语助词,

        (7) “节彼南山……”:引自《诗经·小雅·节南山》。节,高大。岩岩,险峻的样子。师尹,太师尹氏,太师是周代的三公之一。尔,你。瞻,瞻仰,仰望。

        (8) 僇(lu):通“戮”,杀戮。

        (9) “殷之未丧师……”:引自《诗经,大雅·文王》。师,民众。配,符合。仪,宜。监,鉴戒。,峻,大。不易,指不容易保有。

        (10) 此:乃,才。

        (11) 争民施夺:争民,与民争利。施夺,施行劫夺。

        (12) 悖:逆。

        (13) “《楚书》”句:《楚书》,楚昭王时史书。楚昭王派王孙圉(yu)出使晋国。晋国赵简子问楚国珍宝美玉现在怎么样了。王孙圉答道:楚国从来没有把美玉当作珍宝,只是把善人如观射父(人名)这样的大臣看作珍宝。事见《国语·楚语》。汉代刘向的《新序》中也有类似的记载。

        (14) “舅犯”句:舅犯,晋文公重耳的舅舅狐偃,字子犯。亡人,流亡的人,指重耳。晋僖公四年十二月,晋献公因受骊姬的谗言,逼迫太子申生自缢而死。重耳避难逃亡在外在狄国时,晋献公逝世。秦穆公派人劝重耳归国掌政。重耳将此事告子犯,子犯以为不可,对重耳说了这几句话。事见《礼记·檀弓下》。

        (15) 《秦誓》:《尚书·周书》中的一篇。

        (16) 断断:真诚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(17) 休休:宽宏大量。

        (18) 有容:能够容人。

        (19) 彦圣:指德才兼备。彦,美。圣,明。

        (20) 不啻(chi):不但。

        (21) 媢(mao)疾:妒嫉。

        (22) 违,阻抑。

        (23) 俾:使。

        (24) 放流:流放。

        (25) 迸,即“屏”,驱逐。四夷,四方之夷。夷指古代东方的部族。

        (26) 中国,全国中心地区。与现代意义的“中国”一同意义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(27) 命:东汉郑玄认为应该是“慢”字之误。慢即轻慢。

        (28) 拂:逆,违背。

        (29) 逮:及、到。夫(fu):助词。

        (30) 骄泰:骄横放纵。

        (31) 发身:修身。发,发达,发起,

        (32) 府库:国家收藏财物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(33) 孟献子:鲁国大夫,姓仲孙名蔑。

        (34) 畜,养。乘(Sheng):指用四匹马拉的车。畜马乘是士人初作大夫官的待遇。

        (35) 察,关注。

        (36) 伐冰之家:指丧祭时能用冰保存遗体的人家。是卿大夫类大官的待遇。

        (37) 百乘之家,拥有一百辆车的人家,指有封地的诸侯王。

        (38) 聚敛之臣:搜刮钱财的家臣。聚,聚集。敛,征收。

        (39) 长(zbong)国家:成为国家之长,指君王。

        (40) 无如之何:没有办法。

【译文】

        之所队说平定天下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,是因为,在上位的人尊敬老人,老百姓就会孝顺自己的父母,在上位的人尊重长辈,老百姓就会尊重自己的兄长;在上位的人体恤救济孤儿,老百姓也会同样跟着去做。所以,品德高尚的人总是实行以身作则,推已及人的“絜矩之道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厌恶上司对你的某种行为,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你的下属;如果厌恶下属对你的某种行为,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你的上司;如果厌恶在你前面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,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在你后面的人;如果厌恶在你后面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,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在你前面的人;如果厌恶在你右边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,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在你左边的人;如果厌恶在你左边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,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在你右边的人。这就叫做“絜矩之道”。

        《诗经》说:“使人心悦诚服的国君啊,是老百姓的父母。”老百姓喜欢的他也喜欢,老百姓厌恶的他也厌恶,这样的国君就可以说是老百姓的父母了。《诗经》说:“巍峨的南山啊,岩石耸立。显赫的尹太师啊,百姓都仰望你。”统治国家的人不可不谨慎。稍有偏颇,就会被天下人推翻。《诗经》说:“殷朝没有丧失民心的时候,还是能够与上天的要求相符的。请用殷朝作个鉴戒吧,守住天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这就是说,得到民心就能得到国家,失去民心就会失去国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品德高尚的人首先注重修养德行。有德行才会有人拥护,有人拥护才能保有土地,有土地才会有财富,有财富才能供给使用,德是根本,财是枝末,假如把根本当成了外在的东西,却把枝末当成了内在的根本,那就会和老百姓争夺利益。所以,君王聚财敛货,民心就会失散;君王散财于民,民心就会聚在一起。这正如你说话不讲道理,人家也会用不讲道理的话来回答你;财货来路不明不白,总有一天也会不明不白地失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《康浩》说:“天命是不会始终如一的。”这就是说,行善便会得到天命,不行善便会失去天命。《楚书》说:“楚国没有什么是宝,只是把善当作宝。”舅犯说,“流亡在外的人没有什么是宝,只是把仁爱当作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《秦誓》说:“如果有这样一位大臣,忠诚老实,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,但他心胸宽广,有容人的肚量,别人有本领,就如同他自己有一样;别人德才兼备,他心悦诚服,不只是在口头上表示,而是打心眼里赞赏。用这种人,是可以保护我的子孙和百姓的,是可以为他们造福的啊!相反,如果别人有本领,他就妒嫉、厌恶;别人德才兼备,他便想方设法压制,排挤,无论如何容忍不得。用这种人,不仅不能保护我的子孙和百姓,而且可以说是危险得很!”因此,有仁德的人会把这种容不得人的人流放,把他们驱逐到边远的四夷之地去,不让他们同住在国中。这说明,有德的人爱憎分明,发现贤才而不能选拔,选拔了而不能重用,这是轻慢:发现恶人而不能罢免,罢免了而不能把他驱逐得远远的,这是过错。喜欢众人所厌恶的,厌恶众人所喜欢的,这是违背人的本性,灾难必定要落到自己身上。所以,做国君的人有正确的途径:忠诚信义,便会获得一切;骄奢放纵,便会失去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生产财富也有正确的途径;生产的人多,消费的人少;生产的人勤奋,消费的人节省。这样,财富便会经常充足。仁爱的人仗义疏财以修养自身的德行,不仁的人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去敛钱发财。没有在上位的人喜爱仁德,而在下位的人却不喜爱忠义的;没有喜爱忠义而做事却半途而废的;没有国库里的财物不是属于国君的。孟献子说:“养了四匹马拉车的士大夫之家,就不需再去养鸡养猪;祭祀用冰的卿大夫家,就不要再去养牛养羊;拥有一百辆兵车的诸侯之家,就不要去收养搜刮民财的家臣。与其有搜刮民财的家臣,不如有偷盗东西的家臣。”这意思是说,一个国家不应该以财货为利益,而应该以仁义为利益。做了国君却还一心想着聚敛财货,这必然是有小人在诱导,而那国君还以为这些小人是好人,让他们去处理国家大事,结果是天灾人祸一齐降临。这时虽有贤能的人,却也没有办法挽救了。所以,一个国家不应该以财货为利益,而应该以仁义为利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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